向寒听得瞠目咋舌,却又寻不出反驳的论据。
只剩唐果弱弱地说:「其实……其实这些年我有想过找他,但是……」
「但是就像我说的,你怕自己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,贸然出现只会打扰他现有的生活对不对?」
「……嗯。」
向寒有点接受无能,转身朝向对面,丝毫不做任何拐弯,张口就问:「你不会还喜欢你那个同桌吧?」
好半天唐果都没吭声,后来只听她叹了口气,「提分手的是我,过去这么久了再来说喜欢,也太矫情了。」顿了顿,她又说,「但如果,我是说如果,如果能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,我希望我能勇敢一点。」
「勇敢么……」向寒或许想到了什么,也跟着唉声叹气。
萧潇睁着眼,一动不动。
一场卧谈会到此结束。
谁也不知道这一晚究竟都有谁失眠了。
五月一到,毕业的钟声敲响。
向寒回了北京,唐果在上海工作没多久没能抵住父母的殷殷期盼,辞职也回了老家。
萧潇白天在一家对外贸易公司做英文翻译,晚上下班到齐开的开心宠物店帮忙,日子过得不痛不痒。
转折发生在来年的三月。
网际网路的时代,网络信息没有不透风的墙,不少公司同事都知道她是微博大V,主发声景视频,偶尔唱唱歌,练练琴,日常则是逗比段子手,微博画风大体上可以归为:一个用小清新的口吻讲黄段子的女神经。
会成为网红,纯属意外。
最开始,她是在一个唱歌软体里红起来的,后来这批原始粉丝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微博,看到她发在微博里的一些声景音频和视频,竟然很喜欢,那些由她录制处理过的声音不知怎么吸引来一大波转发,以其中一个命名为「星野」的视频为首,每天阅读量巨大,成为很多人治疗失眠的必备晚安曲。
以前还是小透明的时候,她在唱歌软体的两张生活照也在那段时间被有心人士大肆传播,再加上微博日常散发一股冷幽默,带着女流氓的气质,不到一周就有靠段子手营销起家的文化传播公司找上门,私信说想与她签约合作。
当然,肯定没签成,不然她犯不着沉浮在毕业求职的浪潮里,自己投简历找工作,熬实习转正。
春雨喜人,那天的瓢泼大雨却并未能给人带来美好的通感。
春节前,她用大学期间赚得的积蓄买了一辆车,还算低调,七万六的polo,主用于上下班代步。问题就出在这辆车上。
傍晚留公司加班,到七点她才走,部门经理打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叫住她:「萧潇,开车了吗?」
目光滑向他手里的公文包,略作斟酌,放弃了撒谎的打算。
「开了。」装作看表,「啊,来不及了,经理,我赶着回家,先走了。」
脚步匆匆,飞快经过他身边。
「我今天没开车,我们住得不远,载我一程吧。」
心头涌上惊愕,萧潇停步回头,对上后方温文尔雅的笑容。
「有天刚好看到你出小区大门。」
我那是去的朋友家。她想这么说,但忍住了。谁知道他看见过几次。
雨很大,雨刮器工作幅度滞后,车前玻璃水波斑斓,视野不清。路上不时拥堵,萧潇车开得极慢。
经理三十出头,模样周正,脾气很好,进公司以来一直对她很是照拂。但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偏心,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公司内部是足以致命的,何况她又早就被认出是网红潇洒洒,一言一行的关注度比同部门的其他人都要高,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流言蜚语。
萧潇很早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,如果彼此都是单身,也许她能敞开天窗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,表明立场,也许也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,继续和他保持距离,无论哪一种,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。
他是有家室的人,贸贸然和他谈,难保一个性情温和的人恼羞成怒,为了维护自身脸面,指责她自作多情。萧潇设想了很多种可能,既然说不清那就只能躲,此刻躲也躲不掉,雨天又堵车,和他长时间闷在一个密闭空间里,烦躁的心情不受控制。
毕竟年纪在那儿,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,她心里躁得很,反观副驾上的人,老闲在在和她聊天,一派斯文。
「我看你微博有时也会发个gg,你写的gg文案很有意思,单纯做翻译有点可惜,你要是感兴趣,我可以向企划部推荐你过去,那边刚好缺人,你是这方面的人才,不能埋没了。」
萧潇压下不耐,细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一下下轻扣。
「经理你太抬举我了,我一个英语专业出来的,不做翻译跑去做文案,那不成了关公门前耍大刀,做得不好会被笑话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