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能,能!」
。
这个架本来也不是非要打。
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要更文明,挥拳头扯头发不体面。
三个小孩被老师带走教育,办公室则留给家长们。
陈琰和蔡卓然被生活老师带到一处拐角,张铭胖乎乎的背影,则隐没在贴着绿树手工作业的瓷砖墙壁后。两边都听不见说话声。
生活老师俯下身来,将他们的手牵在掌心,语重心长地说:「今天是不是都吓坏了?下回可不能这么冲动了,老师和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们。以后和同学发生了矛盾,千万不要动手,立马告诉老师好吗?老师会帮你们解决你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的。」
生活老师说起话来就没完。陈琰听了两三句就开始跑神,试图透过墙壁看到办公室里的司融和椒椒阿姨,无果。
稚嫩的心灵尚且无法精准识别属于大人的暗流涌动,可与身俱来的敏锐让陈琰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当司融和椒椒阿姨凑在一起的时候,会产生一种神奇的丶旁人无法插进去的玄妙感觉。
即便他们好像并不熟。
司融叫椒椒阿姨「陈之椒」,语气冷淡又凶巴巴。而椒椒阿姨回敬他一句「司先生」,同样不亲昵。
「陈琰,陈琰?」生活老师问,「你在听吗?」
回过神,陈琰毫不心虚地点头。
第一句和最后一句,都听到了。
「你呢,蔡卓然?」
「嗯嗯。」
陈琰和蔡卓然对视一眼,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恍若战友般的情谊。
「我以后不会再主动打架了。」陈琰说。
蔡卓然煞有介事地点头,「我也是。」
生活老师没有听出这句话中的诡计,对今天的这段教育十分满意。
「那一会儿,我们去和张铭道歉好不好?」
「为什么是我们和他道歉,不是他给我们道歉?」陈琰这回没点头,提出反对意见,「是张铭先欺负同学。蓝蓝摔在地上,哭了。他得和蓝蓝道歉。」
小女孩脸上满是真切的疑惑。
蔡卓然点了一半的头也停了,跟着说:「为什么,老师?」
这其实是固定流程。两个小孩打架,老师调解,责令两方眼泪汪汪地互相道歉,再许诺以后做好朋友。这样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。
而在陈琰的逻辑里,打过架的人没有办法做朋友,遑论道歉。
当她出手揍一个人的时候,事情一般已经很严重了,在她认为对方有错的情况下,反过来去和对方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三个人原本站成一个等边三角。蔡卓然不知道两人在争什么,暗中挪了挪脚步,向着陈琰贴近。
等边三角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锐角三角形。
「嗯……话不是这样讲的。」
生活老师卡了一下壳。
她留出思考的馀裕,语速变慢了,但很快从死胡同里走出来,尽可能清楚地向两个小孩解释:「老师是希望你们就和同学打架这件事情道歉——并不是觉得你们帮助受欺负的同学这件事是错的……」
蔡卓然说:「老师,我听不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