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扶光抬头道:“如今不用卖酒,多出门游玩踏青,或来寻我,又或寻林嘉木说说话吧。”
“这…关林大人何事?”云晦珠呆了呆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,“说来也怪,林大人前两日递帖来寻我,说要我同你道歉,说什么他误会,无颜面见你。我还想问,你俩怎么了?他怎么就无颜见你了?”
萧扶光瞥了窗台一眼,见小冬瓜缩回去个头。
“也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底下几个脑瓜不聪明的办砸了事儿,的确是场误会。”
既然说没脸来,云晦珠自也不好意思继续问。
恰好此时秋娘进了室内,见了云晦珠惊喜不已。
云晦珠问起她去了何处,秋娘笑了笑,低声说自己在京中寻了处宅子,已经买下了,正在置办家具。
买卖宅子这样大的事,若没有姜崇道帮护着,秋娘一个妇道人家在短时间内还真无法寻到合自己意的。
“总在郡主这处怕添麻烦。”秋娘道,“所幸新宅离定合街不算远,姜崇道说,日后若有机会孝敬殿下郡主也方便。”
云晦珠听后放下了心,同萧扶光说了会儿话,中午又蹭了顿膳,午后方准备回高阳王府。
回府前,云晦珠偷偷与藏锋见了一面。
“哥,外祖不知听了谁的口风,知道你在京中这事儿了。”云晦珠担忧道,“他正遍地找你,想要将你认回去。”
高阳王无后,云晦珠是女子,乍听说自己外孙还在世,喜得跳脚,掘地三尺来找人。
只是藏锋藏身之处实在厉害,高阳王就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人在光献郡主身侧,一呆就是三年。
第228章
孽影观空(八)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藏锋扶着云晦珠的肩头,将她向外推。
云晦珠被他推出两步,回头又问:“哥哥,我知道你想报恩,可如今连外祖都知道你在京中,若是被景王知晓,误以为你潜在他府中是另有图谋呢?到时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说清楚。”
藏锋依然是那副冷硬面孔,干巴巴地道:“殿下阅人无数,且那时我年岁并不大,他会明白我的忠心。”
云晦珠沉默不过须臾,又出声问:“那哥哥就不想有自己的生活吗?娶妻生子,又或入朝,同样可以为殿下效忠。”
藏锋抻直了身子,云晦珠个头矮,他的目光掠过她头顶,就能看到最高那幢闺楼檐角的脊兽列队而置。
“珠珠方才说起时常梦到从前,哥哥又何尝不是?”他缓缓道,“我被殿下救下之后,午夜辗转梦回时唯有在此处才觉安心。”
云晦珠见劝说无果,也不再多说。天大地大,能寻到亲人就很是不易。倘若没有景王,他们兄妹怕是永生不能相见,如此还强求什么呢?
云晦珠离开后,藏锋也归了位。
如今的藏锋已不同于往日,从前他是被毁容的怪人,只能藏匿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保护郡主。而今他护主有功,又被郡主治好了脸上旧伤,升了从四品亲王仪卫,得以替郡主在人前行走,露了脸后,宫内外皆知郡主身边有一年轻护卫,不止忠心,身手亦十分了得。
可谁料这护卫竟是高阳王外孙,谁又料他不肯回高阳王府,屈居人下做护卫?
也许正如他本人所言,心安之处方为家。
藏锋回了那桩闺楼,依旧无人知道这位神出鬼没的大人平日里伏在何处。
他坐在房顶,近可把玩脊兽,远可观魏宫、皇城九阙、闵孝太子所建望乡台、修梵寺浮屠塔、檀府锁凤台,以及…小阁老为迎光献郡主所修筑的三幢高阁。
然而此时,司马廷玉家中却是一片乌烟瘴气。
起因还要从姚玉环同萧扶光告状那天说起。
阁老司马宓准备再置一房美妾,姚玉环不依,赌气出门遇见护送平昌公主出宫的司马廷玉,认为这一家老小都有新好,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便来同萧扶光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