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展本想斟酌下用词。
章弋珩道:“你直说就好。”
“好的,我昨晚电话里跟江总说了很多,也明确告诉他这个项目从今以后董事长不会再插手,未来一切都是你说了算,江总原话是君子不受嗟来之食,既然之前董事长有顾虑,这顾虑有一就有二,生意的事不是儿戏,更忌讳参杂太多儿女情长这种不稳定因素,所以大家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。”
“江总还感谢了我们之前的投资和支持,至于撤资后他资金短缺的问题,就不劳我们关心了。”
程展听不明白江柏龙口中的“儿女情长”具体是指什么,只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他能出面解开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,所以他也没有选择继续劝说,去想方设法说服江柏龙来讨上司欢心,而是及时如实汇报。
果然,在他说完之后,章弋珩没有吩咐他去做什么了,只说他会亲自去找江总聊一聊。
程展走出总裁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章弋珩坐在办公桌前垂着头,手肘撑在桌面上,捏着眉心。
他整个人像是披了一层雾霾,罩住了往日的神采飞扬,显得暮气沉沉。
程展心想,老话说得没错,各有各的烦恼,各有各的渡口。
章弋珩赶着晚饭的点去了一趟餐厅,他照例点了份餐自顾自吃着,直至吃完也没看到江柏龙的身影,他叫来店长询问,才知江柏龙今天不来新店。
因当初开业时他来剪彩,店长认得他,对他态度恭恭敬敬的,“章总,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江总?”
章弋珩道:“不用,我明天中午再来一趟。”
店长有些不明所以,只得先应声好,送走了他后,便给江柏龙打了个电话。
次日江柏龙来到新店时已经过了饭点,店长一见他身影,就赶忙过来跟他汇报,语气忐忑不安,“老板,章总十二点来的,等到了现在。”
说完他见老板神色如常,竟然没有一丝着急或愧疚,不禁心里纳闷,老板对投资人也太不当回事了吧。
江柏龙先看了看营业额,又走去后厨看了圈,方才朝那餐桌走过去。
章弋珩从座位起了身,注视着他走到跟前,率先伸手,“江总。”
江柏龙回握了下,“小章总这么忙,何必亲自来一趟,真想见我,叫程展知会我一声,我到贵司去就行。”
章弋珩苦笑了下,“那怎么行,我好歹是您晚辈。”
江柏龙打量了下他,他衬衫西裤,穿得较为正式,但气质相比以往多了谦逊。单看他这个样子,江柏龙想像不出他是如何从铁腕手段的老章总手中夺下权的。
“坐吧。”江柏龙扬扬手。
章弋珩却是等江柏龙坐下后,自己方才坐下。
“江总,我跟您道个歉,是我先前做事欠考虑,没处理好一些事情,对不起,让您受委屈了,我敢保证,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”
江柏龙只是点点头,没说话。
章弋珩察言观色,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已经跟我外公达成共识,他不会再插手我的任何决策,今后都是我说了算。”
江柏龙看着他,想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,“老实说你当初决定投资我,真的就是为了影影?”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节。
章弋珩没法否认,实话实说,“是,的确是为了她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对我的餐厅其实并不看好?”
章弋珩后背一凉,他清楚了江柏龙在意的点,但偏偏留给他转圜的馀地很少,毕竟他当初的确不看好。
“你不必为了顾及我的颜面而撒谎。”
章弋珩认真道:“我有我的投资偏好,餐饮这样的传统行业的确不是我的首选,不瞒您说,当初程展提报您的项目时,我没看上,但是您也知道,投资要么是投项目本身,要么是投人本身,在遇到不是我个人偏好的行业,我会着重看founder,看团队,所以尽管我不看好餐饮,但是我看好您。”
这一番话让江柏龙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口才了得,也是难为他了,这么努力为自己挽回颜面。
江柏龙道:“行,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啊。”
章弋珩愣了下,“江总,我没撒谎。”
江柏龙看了看他,苦笑了下,揭穿道:“但你在投资前甚至都不认识我,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是影影爸爸。”
章弋珩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假如说我不是为了衾影,而是看在闫叔的引荐上而投资您,您就能接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