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她大嫂先发动,但最先把孩子生出来的却是盛珞瑶。
府中有两个孕妇,自然是早早就请了稳婆和奶娘,盛珞瑶的孩子一出生,就包着襁褓送出了产房交给府中奶娘还有嬷嬷照顾。
当时盛珞瑶还昏厥着,燕清淮匆匆看过女儿,又把自己的玉佩亲手戴在女儿的脖子上,就去看盛珞瑶。
而大嫂却还没生下孩子,一家人都很担心。燕清淮又要看顾盛珞瑶,又要去关心岳父岳母,只能吩咐下人先照顾好他的女儿。
过了好久,盛珞瑶的大嫂才生下了盛樗容。
当时的盛樗容是早产,又迟迟才生下来,稳婆抱在怀中连哭都不会,一直在府中的郎中看了也直摇头。
老管家不敢把那早产的婴*孩抱出去,他怕婴孩还没偷出府就断了气。只好把盛珞瑶刚生的女儿当作盛家大公子的子嗣给偷走,反正都是盛府的子嗣,对方只是想拿婴孩要挟盛丞相,应该不会伤害婴孩。
他把早就下了蒙汉药的茶水送到房中,等那看顾婴孩的奶娘和嬷嬷昏迷之后,就悄悄地把婴孩偷了出去。
因为怕婴孩会哭,他还用一块浸有蒙汉药的布巾放在婴孩的鼻子下方。
等燕清淮察觉到女儿不见时,皇都的宵禁都已经过了。
但他们盛府想要在皇都找人也不是难事,很快就查到了老管家和他儿子的身上。
老管家当时偷偷把婴孩交给他儿子,让他儿子抱去给赌坊的人。
可他那儿子既好赌又怕事,因为是深夜生产,皇都街道还宵禁着,他儿子抱着婴孩在半路遇见巡城士兵,他害怕被抓,就把婴孩藏在了一户人家门前停放着的带厢的车上。
等盛家人找到那户人家时,早就已经人去楼空。
盘问守城的兵卒,但兵卒们确实没能发现端倪。皇都虽是天子脚下,但同时居住着的也全是有权有势之人,平日最不耐烦城门口的盘查。
所以守城的兵卒都很默契地选择严进宽出的盘查方式。
进城的百姓和车马会仔细盘查,但出城的人和车马只需略略看过就可以放出去,根本就没发现谁家车上藏着个婴孩。
再说婴孩才刚下来,虽然很小很容易藏起来,但婴孩会哭,在排队盘查出城车马时是需要些时间的,那些时间里,并没有听见过孩子的哭声。
盛府派人出城去追,但皇都何其繁华,官道上马车驴车牛车比比皆是,老管家的儿子只知道是一架带厢的车,却不知道拉车的是马是驴还是牛,最终他们没能把孩子找回来。
直至今日,他们才能知道事情的全部。
不知该怪老管家,还是该怪阴差阳错,但无论如何,哪怕燕惜妤不认他们,她也没有错。
原因她才刚出生的时候,就被偷走了。
羿衍椋想到燕惜妤从刚出生就被人偷走,他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。
「衍椋,你能不能帮帮婶婶?」盛珞瑶忽然开口,「你同她相熟,你帮帮婶婶!」
燕清淮也满是期待地看着他。
羿衍椋无奈地摇摇头:「燕婶婶,不是我不愿帮您,方才燕姑娘她喊我少将军……那是她生气了,她此前从未喊过我少将军。」
盛珞瑶捂着脸默默落泪。
「她不愿意认我们,」燕清淮叹息道,「她自己告诉我们仓州南县,她是让我们去查她之前所遭受的苦难,她在怪我们。」
盛珞瑶的哭声瞬间就更响了。
羿衍椋却摇头说:「或许并不是,方才那妇人说燕姑娘不记得以前的事了,她全都忘记了,她不能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她的爹娘,所以她才让你们去查。」
「现在知道了,她还会认我们吗?」盛珞瑶喃喃自语。
羿衍椋看着她:「燕婶婶,您是真要认回她吗?」
盛珞瑶一怔:「衍椋这话的意思是?」
羿衍椋看向燕清淮。
燕清淮又是一声叹息:「你方才叫影卫把那三人带去兵营,是想瞒下此事。」
「是,」羿衍椋点头,「她虽然姓燕,可她现在是自由的,但若她是燕叔叔您的女儿,她从此就要和您俩一起住进皇都的囚宫之中。」
囚宫其实是燕王府,府中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亲王等级安排的,燕清淮他是大承的异姓王,但可惜他们夫妇二人是不能随意出府的王爷和王妃,所以燕王府被他们称作囚宫。
燕清淮和盛珞瑶想到住在囚宫里的日子,俩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盛珞瑶哭多了,精神有些萎靡,她一手压着心口,一手按着额角,说出的话都只是气音:「夫君,我想再看看我们的女儿。」
她这话一出口,羿衍椋就知道了她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