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遇刺之后,便下落不明。老皇帝下令严查,命张岳泽负责搜查,险些将整座帝京城都翻过来了,也不曾找到半丝踪迹。赵丰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。老皇帝病情又加重了,也不晓得是谁在传他年轻时作孽太多,一个个子嗣都折了。年轻的时候,少个皇子公子都没什么,眼看着大限将至,长女储君皆接连出事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今天老皇帝还拖着病体去了万华寺祈愿。温酒的手还不太方便,只能用指尖轻轻拨动算珠。她低头沉思,太子失踪,和老皇帝被人撺掇着去万华寺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。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。先前应无求把赵曦送到谢府来的时候,好像就提过寺中并不安全。温酒无意识的拨动算盘。有人逆着光走了进来,伸手跟着一众侍卫,挡住了大门。一瞬间,所有酒客都静若寒蝉。“少夫人……”在旁伺候的玉露嗓音微颤。温酒一抬头就看见了张岳泽。这刀疤脸走到她面前,笑容阴寒道:“皇上有请温掌柜。”赵帆温酒手上的动作微顿,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。“我家掌柜的伤还没好呢……”玉露刚一开口说话,张岳泽身侧的随从就拔刀架在了她脖子上,训斥道:“我们将军在和温掌柜说话,哪有你插嘴的份?”玉露登时吓白了脸。一众酒客们也有些慌了神。“既然是皇上的旨意,我同将军去便是。”温酒缓缓起身,面色淡淡道:“小丫头不懂事,还请张将军海涵。”“自然。”张岳泽抬了抬手,示意随从退下。后者连忙将刀收了回去,退回他身后站着。张岳泽皮笑肉不笑道:“温掌柜,请吧。”温酒微微颔首,“请。”她同张岳泽一道迈步出门,金儿几个刚要跟上,就被后头的张家军拦住了,“皇上只召见温掌柜一人。”一句话就把众人都拦了下来。金儿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“少夫人”。温酒闻言,驻足回头看来,温声道:“既然是皇上的旨意,你们便回府去吧,同老夫人和三婶说一声,我去去就回。”“可……”金儿还想在说些什么,被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,而后点头应了“是”。虽然谢家的小厮不少,跟在温酒身边的青衣卫也不是吃素的,可没到必要的时候,还是不同皇室闹得太僵,毕竟谢珩和谢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温酒转身上了堵在此间有酒门口的马车,车马调转马头就走,风吹开车帘,她抬眸,只见长街萧瑟,不复往日热闹模样。此时的帝京,同她来时,已经大不相同。张岳泽翻身上马,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上百个张家军跟在马车后面,一同往万华寺去,不晓得还以为车厢里坐的是什么了不得的贵人。温酒半倚在车厢上,有些头疼。毕竟她同张岳泽不熟,只知道这人行事阴狠,不留余地。按理说他是赵丰放进来的,应当同太子站在一边,可人都失踪这么久了,也不见这位张将军紧张。这里头很不对劲。难道……张岳泽一开始就不是太子的人?温酒心中猜到了几分,顿时倒吸了一口气。万华寺里,不止有高僧佛像,还有……那个人。她满怀忐忑的到了万华寺,下了马车,跟着张岳泽往里走。一路上,僧人们都低头避让,也没有别的香客进出,显得格外的静谧。香火气散在空中,朦朦胧胧的,让人看不清外头的景象。连耳边回荡的木鱼声,似乎都同平日不大一样。温酒走的有些慢,落后了张岳泽两步,眼角余光瞄过拱门和树荫处。只片刻。张岳泽便停步,开口道:“温掌柜别磨蹭了,这万华寺上上下下都是守卫,你走不掉的。”温酒微微挑眉,故作不解道:“张将军这是什么话?我是来面圣的,还不曾见到皇上,为何要走?”张岳泽嗤笑了一声,没再同她说话。温酒也没打算同这人多废话,沉默着负手而行,心里琢磨着到底谁才是张岳泽背后的人。两人经过长廊,过层层树影,这万华寺基本是五步一人,十步一哨,比起皇上的守卫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快到正殿的时候。张岳泽忽然开口问温酒,“她呢?”“谁?”温酒抬眸,反问道:“张将军说话一向都是让人猜的吗?只可惜温某不太聪明,猜不到啊。”张岳泽停步,冷冷的看着她,“赵静怡。”温酒心下一惊,同时又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