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为什么,会兴奋?
他拧开凉水,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淋下来,冷得人颤栗不止。但却无法消解,无法消除,甚至无法缓和。最终在急促的水流声中洗完了澡,生平第一次,四面八方的墙壁见证了他的狼狈。
「吱呀」一声,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了,里面却没有热腾腾的水雾。
浑身都是水汽的赵涟清从里面出来,发丝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。沈念本来昏昏欲睡,见状一下子清醒,着急道:「怎么没有擦头发呀哥哥,小心感冒。」
那岂不是很好?
他也该受点惩罚了。
赵涟清看到她困倦的模样,低声道:「去你的房间说吧。」
小姑娘霎时间萎靡了起来,垂下脑袋,同样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……
沈念的房间正朝南,大约十一二平,不算很大,却足以塞下一张单人小床,一个书桌兼顾梳妆台,和一个三开门的衣架。
这个小房间是光照最足的南卧,每一件家具都是赵涟清亲自挑选,颜色和款式都漂亮。
赵涟清拉开书桌的椅子,坐下。看到她呆呆地站在门前,叹了口气:「不是责备你,过来,坐下吧。」
沈念闻言,这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。
小床和书桌挨着,她坐在床边,膝盖不可避免地撞上哥哥的腿。这个房间本就狭小,赵涟清一来显得更加局促,四处都挤挤的。
沈念正胡思乱想,便听到赵涟清开口,语气冷静而沉稳。
「你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,的确是喝了酒,但是哥哥是清醒的,所以这件事情其实是哥哥没能做好引导,是我的错。在这里,和你道歉。」
沈念睁着晶晶亮的杏核眼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:「可是……是我先吻的哥哥……」
「那是因为你喝醉了。」他颇为包容地笑了笑,仿佛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:「喝醉的小孩子,总有些奇怪的举动,我不会责怪你。只是日后绝对不许喝那么多酒,除非是有我陪同。」
不是。
不是这样的。
现在的气氛也好,赵涟清的表现也好,话题的方向也好,都和她想像中的如此不同。她在方才等候他洗澡的一个多小时里,想过无数个应对方法,如果他生气,她就乖乖道
歉。如果他感到尴尬,她就默契地重新遗忘一遍。可从来没有想过,他竟然摆出一副年长者的模样,宽厚地包容了她犯下的过错。
她那么热烈的吻,被他视如鸿毛。
好一个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铁石心肠。
尴尬顿时化为星星点点的愤怒,沈念摇摇头,否认道:「我虽然喝醉了,但我还是清醒的。我想和哥哥接吻,即使是现在也还想。」
他微微蹙眉:「念念……」
「所以那个吻,不是因为酒精,是因为喜欢。」小姑娘脸庞和眼神散发着炽热:「我喜欢哥——」
「沈念。」
他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沉沉,笑意顷刻之间消散不见。
他几乎没有这样喊过她的名字,沈念触碰到他的眼神,浑身一颤,剩下的话统统咽回肚子里。
「你从小便跟哥哥在一起,身边接触到的异性不多,容易把崇拜和依恋误解为男女之情。等你以后成熟了,会遇到合适的同龄男生,那时候你会明白,这种雏鸟心态和真正的喜欢,是不同的。」
她难以置信道:「什么意思?那个吻,你觉得是一个妹妹在亲吻她的哥哥吗?你觉得那是兄妹之间该有的吻吗?」
赵涟清顿了顿:「不该有。所以,以后也不会有。」
话音落地,她瞪大了眼睛,剩下的话语悉数卡在喉咙里。
眼前逐渐一片模糊,大抵是浴室里的水汽飘到了这边来,让她有种溺水的窒息感。